【悬疑推理】心灵隧穿(第十三章 美瞳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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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美瞳之毒

这个看起来像伦泽的人名叫霍尔瓦,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但人长得一点也不丑,而且身强力壮,无论用餐还是喝汤都显得狼吞虎咽。现在他没戴帽,头是光的,但有一层短短的黑色发茸,说明他没有长期保留光头的习惯。

“大概率就是这个人冒充了我。”伦泽心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他素不相识,更没有仇恨……”

霍尔瓦,这个扮演和尚、跛脚苦行僧,也扮演过伦泽的专业小丑,真有点超人感应,他似乎发现了躲在窗外,只露出小半个脸的伦泽——霍尔瓦瞬间面目狰狞,肤色铁青,尤其那双蓝色眼睛,像是放大了数倍,妖艳无比。

伦泽被盯得毛骨悚然,仿佛一个行将逝去的灵魂,挣扎着使出摄取其他生命的力量,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白。

然而终究无济于事,霍尔瓦的身子慢慢向前倾斜,倒在了餐桌上。

这时,他的同伴们才发觉了异样,慌忙上前搀扶,霍尔瓦盯着伦泽的那双眼睛,带着无奈渐渐合上,他死了。

“他死了。”同伴们摸着霍尔瓦的脉搏叫喊。

“他中了颠茄毒,而且是一种提纯的颠茄,药力迅速,无药可救。”团里一位懂巫术的老女人抚摸着霍尔瓦的脸颊恐惧地说道。

餐厅顿时一片寂静,正是由于这片寂静,人们才感觉到躲在窗后伦泽的轻微动静。

是当机立断逃跑的时候了,否则被抓住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想到这里,贝拉·伦泽转身向外狂奔,他听到身后有一群人在追赶,甚至还有箭射来。

伦泽想,自己本是一个村里的读书人,但世事难料、命运叵测,在这几天里,却已成了逃犯——我讨厌被人追赶,我讨厌长跑和攀爬。

在佩奇镇的城外,伦泽孤身一人朝家乡走去。他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好容易发现了和尚,却突然死了。这样非但没能帮助自己洗清在乔布里斯村长案件里的嫌疑,反而加重了罪责——“杀人灭口”。

即使这样,伦泽却不害怕,一是他并没有杀过任何人,二是他身上还带着那本狼皮书,这本书自十岁那年起就伴随着他,给予他智慧和力量,让他有征服困难和邪恶的勇气。

伦泽想,如果现在去维拉尼山要塞找伊卡伯爵,只能是自投罗网,救不出家人,连自己也搭进。所以,只有等拿到有利于自己的证据,再作打算。

当一个男孩,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前思后虑时,他已经渐渐成熟。对伦泽而言,尽管只有短短几天,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男人。他想到自己的家族乌尔班,虽然在东方遥远的立陶宛,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去的地方。

当然去之前,伦泽还得带上红衣盖娅。这个天外来客和狼皮书伴随伦泽的时间一样长,但红衣盖娅是个麻烦的家伙,如果离得很近,它会改变一个人的记忆。

到了半夜,伦泽总算走回村子,趁着月黑风高,钻进自家的院子。

这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在伦泽的记忆里,它总是承载着童年的欢乐和家人的温馨。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伦泽甚至不敢点亮油灯,以免被村民发现。

他摸索着爬上阁楼,取出木匣子,打开匣盖,用一根细绳将红衣盖娅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红衣盖娅可大可小,能够变成任何形状,所以被伦泽这么一捆便可以放在一个小铁盒子里携带了。

更令伦泽高兴的是,放入铁盒后,红衣盖娅的威力就不能显现出来,总之伦泽把小铁盒放在贴身的兜里,没有感到灵魂出窍的异样。

当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已经是6月23日凌晨,接下去伦泽就要告别生活了十七年的这个家园。尽管恋恋不舍,可是世事难料,作为男人,总要跟着命运的脚步,踏实行走,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想到这里,伦泽关闭了家门,头也不回地向着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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