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白月季(续)

“老板,这些菜多少钱?”

“23个银元,您就给20个银元就好嘞。”

“成,下次还得来你这买。”

吴未来放下20个银元,提起菜,离开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拐个弯溜进了一条小巷,闪进了自己家的小院。

“什么时候回来啊?”吴未来朝屋子里喊了喊。

“当那株白月季再一次盛开。”里面的人应道。

苏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已与当初判若两人,本来温文尔雅的他此时眼神里充满杀气,仿佛把世间万物看作眼中钉。苏维的右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眼罩上绣了一株白色的月季。

“苏维,哪天行动?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

苏维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自从被自己的心腹背叛后。

两个多月前,苏维来到了这个位于最西侧还要往西两百公里的小镇,为了在战争结束后第一时间见到自己心爱的姜欣洁。

苏维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这个小镇一片祥和的景象,似乎一直与世无争,他来到小镇边缘的一户人家敲响了门。

“来啦。”

门闪开了一道缝隙,一把匕首精确无误地刺进了苏维的左眼,他惨叫了一声,抬起右手抓住行刺者的胳膊,同时左手将匕首从眼睛里拔了出来,而后将匕首扎进了行刺者的脖颈中。

苏维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用左手捂住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随手又迅速站了起来。

门里面又有几个人朝外面跑来,苏维开始往集市上跑去。

“大家伟大的领袖,你就不要跑了,有人花了重金要你的命,大家会厚葬你的。”

苏维拐进了一个胡同,瘫倒在墙角,再也起不来了,后面的人围了过来。

“都说了你跑不掉的,你放心,那个国家的子民会将你铭记的,你就老老实实……”

啪,一个石子从空中飞来,敲在了说话的人的胸口,他瞪大了眼睛,却没办法继续开口说话了,几年后倒在了地上。

“谁?”剩下的二人看到这情况有些慌张。

啪啪,又两个石子飞来,将这二人也钉在了原地。

苏维挣扎着站了起来,勉强地挤出了笑容:“感谢高人相助,不妨现身一见?”

吴未来从房顶跳了下来,耳根两边各夹了一根草,转过身,苏维才发现他嘴里也衔了一根。

“多谢救命之恩。”

“没事儿,举手之劳,你的眼睛……”吴未来眉头紧锁,将嘴里的草取出,蹲下身子转了一圈,同时用手里的草在躺在地上的三个人的左眼各划了一下。

吴未来站起来,走近苏维将他扶进了自己的院子,又说道:“是他们把你眼睛弄伤的吧?我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帮你报仇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苏维一愣,反问道:“这就算报仇了?你那样轻轻刮了一下就可以了?”

“不要用把仇恨放在心上,要时刻让自己保持沉着跟平静,情绪只会让你失去的更多。”吴未来从屋子里搬出一把椅子递给了苏维,“在我这儿修养几天吧,我会保护好你的,大家小镇很安全——尤其我这里,没人敢过来的。”

在吴未来的口中,苏维了解这个神奇的小镇,几乎每户人家都夜不闭户,没有军队没有领袖,所有人都过着粗茶淡饭的平凡日子。

小镇不乏奇人异士,精通点穴等功夫,吴未来

更是小镇赫赫有名的头号武术家。

苏维在心里盘算了起来,想让吴未来帮助自己夺回自己的国家。

“那个人杀了我的双亲,把我的孩子也活埋了。”苏维一边编织着谎言,一边察言观色揣度着吴未来。

“那你就去报仇吧。”

“可我现在手下无一兵一将,我怎么能打败敌人?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帮了我,我可以帮你加官进爵,甚至……让你当领袖都可以,我只是不想我的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苏维声泪俱下,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吴未来抬起头注视着远方的天空,“不稀罕。”

苏维低垂着头,从没有过的沮丧,手掌用力压住左眼,悲痛欲绝,“好吧,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可我一定要报仇,为了我的家人,我的百姓,还有我那最无辜的妻子。”

吴未来把目光收回看了看苏维,轻轻地叹了口气。在苏维眼里,早把姜欣洁当成了未来的妻子,本以为战争结束后会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却没想到一场接一场的噩梦。

“我可以考虑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别说一个,就算十个都没问题。”

“不可以杀人。”

苏维擦了擦眼泪,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当然没问题。”

苏维在吴未来家住了下来,养精蓄锐,也听说了一些有关吴未来的故事。

吴未来本来是沈家安的军师,妻子却被他手下的一个将军羞辱后杀害了,他杀了那个将军后便离开了那个国家。

复仇的日子就要到了。

吴未来一边凑一些奇人异士帮助自己一边把一封信捎给了自己曾经的发小——江失。

江失也曾是军队的一名将军,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但在国王去世、维内党跟亲外党彻底决裂之际,江失离开了军队,选择回家陪母亲种地。

江失收到苏维的信喜极而泣,收拾东西立即前来探望。几日后,趁吴未来不在,苏维来到国家边境的一个酒馆,见到了江失,两个人商量起了里应外合,活捉孙永和的计划。

“兄弟,你知道不知道‘希冀’幼儿园以前有个老师,叫‘姜欣洁’?战争结束后,她去哪儿了?”

江失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她被沈家安杀了……”

苏维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有关战争与和平,自己内心中最美好的那株花已经凋零了,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半个月后,苏维跟吴未来带着几十人向东刺入了这个国家,他们每个人都戴着一个单眼眼罩,上面绣着一株白月季。一路畅通无阻,他们潜入了孙永和的宫殿,小镇武术家们将所有士兵定住,活捉了孙永和,加上江失早就打点好的一些将领的配合,苏维再次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国王。

苏维高高在上,俯视着被捆住的孙永和,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起了反念?亏我对你那么好。”

孙永和头一歪,冷笑道:“呵,好?我一次次穿过分界线,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没有的消息,这个国家的还处在水深火热的战乱中,你太优柔寡断了,你不适合当领袖。”

苏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石子,抬手朝孙永和弹去。

啪,一个飞来的眼罩将那枚石子挡了下去。

“苏维!你答应过的,不会杀人!”吴未来挡在孙永和的前面,愤怒地说道。

苏维挥了挥手,几十个持有武器的士兵走上来制服了吴未来一行人。

“将孙永和的皮剥掉,困在笼子吊在宫殿外,虽然不能让他被千夫所指,但唯有折磨致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根。至于吴未来等人……就跟效忠孙永和的将领们一起活埋了吧。”

“这……这不好吧……苏维大哥。”江失大惊失色,不解地问道。

“辛苦你了,兄弟,你先回家照顾咱妈,我自然有数。”

江失虽依旧面露难色,却还是没再说话了。

几日后,江失主动约见了苏维。

“苏维大哥,接下来……”

苏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江失的问话:“以后要叫领袖,国有国法,你也应该遵守的。”

江失愣了半晌,笑道:“领袖所言甚是,家中老人无人照顾,我能否回老家照顾老人?”

“我怎么能忘了陪我打天下的兄弟呢,你的母亲我已经派人接来了,这样吧,西面再向西两百公里有一个小镇,你去谈判,让他们归顺于我,等回来我就赐你良田千亩,允你解甲归田。”

“那……”江失试探地问道,“我能先看我母亲一面吗?”

“你先去谈判,不管结果如何,都会看到母亲的。”苏维推脱道。

江失带领了一支小队前往国家最西面的小镇,却不知道另一支小队正紧随其后。苏维派了一支人数远超江失小队的小队,每个士兵临行前都吞下了一颗毒药。

“三天内,你们把他们杀了后回来找我拿解药。”

这个国家再也没有两个小队任何成员的一点消息,似乎所有跟苏维过去有关关联的人都云消雾散了,他还宣布这个国家以后再也不会有对外的活动,甚至任何人靠近都格杀勿论。

不久后,苏维带着一盆发酵过的淘米水浇在了军事分界线旁的那株白月季身上,看着他身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的样子,苏维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很快,那所“希冀”很快被一座研究武器的工厂所取代,在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下面,那株白月季已再无出头之日。